关于方塔园的一段一家之言
Posted in 工作 on 二月 4th, 2010 by 到里斯本看海 – Be the first to comment前不久在城市规划界发生了一件大事,著名的建筑师和城市规划师冯纪忠去世了,一时间业内各方人士都在撰文怀念他,很多他的徒子徒孙乃至重孙都表示哀悼,并且一起盘点冯老先生在世时的诸多杰作。位于上海松江的园林——方塔园,是冯纪忠的设计代表作,我的同事们计划对这个园林作一个专题报道,来表示对大师的纪念。恰好在我去京出差参加低碳中国论坛年会的时候,上海编辑部的大部分同事们一起花了一天游览了包括方塔园在内的松江数处建筑景观。
没能和大家一起参加游历,我当然觉得有些遗憾,不过在观看几位同事分头拍摄的照片、听他们介绍方塔园的情况和游历的感受时却觉得,即便我没有亲自去看,与这个园林有关的问题也十分有趣,值得我认真关注。非常奇怪的是,据说在上海学习建筑学专业的学生几乎全都去过方塔园考察学习,换言之业内公认这是园林设计的经典之作,但是我的同事们作为非建筑学专业的人士,似乎对这个园林感到些许失望。
大家为什么会对大师杰作感到失望呢?几天下来我了解到,专业人士介绍这个园林的时候,都着重强调它的独创性,强调在选址、用材、视角、建筑单体设计、水陆关系等方面的创造性,以及对中外园林设计理念的绝佳融合。甚至有传闻说,方塔园是中国最好的城市公园。而我的同事们在前往游览时却发现,首先在这个园林中行走不会感觉到与其他公园有什么明显的差异,其次觉得方塔园中几个比较重要的设计都没有特别值得称道之处。总之,也许是大家的期望太高了,造成了不小的失望。
显然,已在九泉之下的冯纪忠不应承担这种责任,我设想在他接手方塔园的设计时,在80年代初的时间节点上,他面临的一系列制约条件一定是我们在现在不易见到的,也是我们未必会引起重视的。据我了解,在造塔、移庙、划定滨水草坪和设计竹棚时,冯对每个具体构造都有明确的期待。比如微呈下坡趋势的主道阶梯在通往方塔的路程中,塔身被一堵短墙挡住,游客不走到塔下,就无法知晓它的真实高度。
与设计者的一番苦心相比,我们这些现代游客的失望就显得不留情面了。我猜想,在80年代初的松江,方塔园绝不可能像如今这样,要接待这么多带着游览目的来访的人,更不可能每日有一大批附近居民入园晨练。此外,目前看来已经十分影响方塔园园内景观视野的因素,包括公园周边的住宅小区等等,他们的生长绝对比园内墙边专门用来遮挡外面楼宇的树丛要快得多。
房子长出来了,来的人也多了,加上公园管理的需要,30年间方塔园的内外都经历了很多变化。除了外部住宅小区增多,园内的设施更新,包括安装设计并不美观的指示牌,在原本朴素通透的竹棚附近挂上红白相间的施工隔离塑料布等等,都对园林原有的相貌有损伤。竹棚下夏凉冬冷,老人们干脆坐在旁边的露天空地上,竹棚下堆满了竹制但设计粗糙的桌椅,整个场面显得不伦不类。
可以想见,想让所谓的杰作变得更美,光靠捕捉亭台楼阁的建筑细部是不够的。如果想让一个建筑设计杰作留存千古,就要设法使它存在的内外环境更趋近它刚被设计出来时的状态。增强公园内部管理的细节是很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早日寻找一个合适的定位,使诞生在80年代初的方塔园,能适应快速城市化进程主宰的21世纪。这种改变,已经完全不是设计者本身能左右的了,而要更多依靠当下的管理者和研究者。
和同事们聊起这个话题时,大家翻到了日本杂志《casa》的某一期,在版面上古朴可人的一座奈良的庙宇,已经又1300年的历史,看起来仍具当年的风韵。但我们的园林即便是经典,却仅仅30年久显得不伦不类。的确,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城市发展的速度无人能够预测,谁也没有心理准备。但是,如果想拥有更舒适自然的生活,我们这代人至少要从当下开始努力,其中就必然包括了解这些建筑文化遗产的前世今生,帮助它找到在当代生活中顺利成长的新路子。
我认为,简单批判园林管理者是避重就轻的,公园管理员的职责只是维护安全和清洁。我们的建筑设计师们应该来共同思考,80年代被肯定的东西方建筑文化融合的设想,在今天应该用什么角度来继续体现其实验价值,以何种方式来维系其设计初衷所蕴含的美学思想。我们的城市规划师们则可以共同研讨,城市发展的过程中是否应该更多考虑尊重已经存在的景观要素,进而尊重和保护原有的城市形态,并且在紧密结合今昔条件的情况下,逐渐改变这个区域的面貌。

















































































